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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林“紫苏油”传销团伙栽在绥化 2003-4-24 8:33:00 阅读(158) 摘自(不详) 4月18日上午8点,刚刚上班的北林公安分局刑警七中队队长王健成被3位农民堵在了办公室。 “民警同志,救救俺的孩子吧。”3位农民神情焦急。 王健成给每位端上一杯热茶,请他们稳定情绪后细说缘由。来人是勃利县李树乡原野村农民王友、李发和张又大,4月5日,王友19岁的女儿王彤和李发21岁的儿子李钢同时失踪。两家顿时像开了锅,失踪孩子的父母日夜奔波于亲属家寻找,而双方年迈的爷爷、奶奶都急倒在病床上。4月10日,王友突然接到女儿从吉林打来的电话,说做买卖要8000元,让王带钱去吉林交钱,同时还给了他一个传呼号。8000元,对一个农民来说可不是一个小数目,特别引起王友警觉的是电话中女儿隐隐带着哭腔,而与女儿通话时,话筒里似乎还有一个男声在旁边低声责骂:他妈的,就会哭,不会要钱。王友不敢怠慢,立即带着李发和亲属张又大连夜直奔吉林市。然而,在吉林,他们连续奔波了4天,多次向女儿给的传呼号打传呼,一直无人回话。最后,3人只得北撤,每走一个城市都停下来打传呼,查找。4月17日,他们来到绥化市,觉得靠自己的力量找人希望渺茫,于是前来向刑警七队报了案。 根据报案人提供的线索,七队队长王健成认定此案可能是绑架敲诈案,此案突破点还需从王彤那个神秘的传呼号入手。一切布置停当后,开传。 经过一段焚心的等待后,他们打传呼的公用电话骤然响起。王友用颤抖的手操起话筒:彤彤吗?你在哪里……王彤在电话中告诉父亲,她现在正在北林区农贸新村内一部公用电话旁等他。 侦查员们立即带领王友等人将农贸新村围起,在一栋楼下,王友发现王彤一个人正在楼下溜达,王健成立即开车接近,将王彤隐蔽地拽到车上。经询问,结果让人大感意外,原来,王彤和同村的李钢被一个以前的朋友以打工挣钱为名骗到吉林,之后方知是让他们搞“紫苏油”传销。入伙后,这位“朋友”首先洗劫了他们身上所有的钱,没收了身份证,然后逼她往家打电话要钱交入伙费。经过几天的“洗脑”后,她和李钢及另一伙人被派往绥化继续发展“下线”,现在,他们这伙13人正在农贸新村一居民楼四楼租住的居民家中上课。 虽然不是绑架敲诈,但绥化这片土地也不容非法传销者骗钱骗人。侦查员们敲开他们租住的房门,将12名非法传销者全部带回队里,与此同时,还主动请主管部门北林区工商局参战。 北林区工商局局长张新力认识到此案的危害性和严重性,当即派局缉查队队长王建军带领副队长张涵龙、队员赵大为等全体队员参战,自己坐镇指挥。在与侦查员共同对非法传销者的分头询问中,富有经验的王建军队长越查越觉得事态严重。原来,来绥化进行“紫苏油”传销的并非这一伙,最少有四五伙,四五十人,且全是外地人。王队长立即向张新力局长作了汇报,张局长指示,一查到底,不获全胜决不收兵。 4月19日,周六。 清晨,当市民还沉浸在香甜的梦乡的时候,仅休息两个多小时的七队侦查员和工商缉查队执法人员揉揉布满血丝的双眼,又投入了紧张的战斗中。由于非法传销的骨干分子隐藏在被蒙骗的传销者中,加上这个组织有严密的纪律和等级观念,询问异常艰苦,大部分传销者都是除认识上下线一两个人外,对别的都是一问三不知。经过一上午的询问、排查,执法人员才从这伙人中挖出骨干分子田臣,并从其口中挖出另一伙的住处。 中午11时,七队刑警刘百韬、韩雨哲和工商缉查队王队长、赵大为直扑北林区四中胡同一幢家属楼的三单元四楼,当执法人员敲门要求检查时,原本嘈杂的室内顿时静了下来,说什么也不开门。双方僵持了半个小时后,赵大为找来房东企图用钥匙开门,但门被反插上了。王建军队长灵机一动,假装撤退片刻后,让房东用手机打室内电话,室内有人接电话,经过半个多小时的政策攻心,紧闭的防盗门终于打开了。然而,此伙传销者的小头目王亮却不知去向。经就地询问,一传销者交出王亮的传呼号,执法人员立即用室内电话呼王亮速回。不一会儿,王亮果然自投罗网。 此时,已是下午13时多,初战告捷的喜悦让执法人员忘记了饥饿,回到刑警七队后,刑警刘百韬和工商局缉查队长王建军及队员赵大为突审王亮。在以王亮名字签订的几份租房合同面前,王亮被迫挤牙膏般交代了他为另一伙传销者租房的地点——绥化市物资城内道南一居民楼五楼。接受上次没敲开门的教训,王亮被带去做了一回“敲门砖”。此次果然顺利,执法人员直接“登堂入室”。人们常说传销是“老鼠会”,此言果然不虚。只见一间不足10平方米的方厅里横七竖八席地躺着10多人,行李乱七八糟堆放在房屋一角,厕所、厨房到处脏兮兮的,室内到处都散发着臭味、怪味。由于准备充分,此次执法人员大获全胜,除当场抓获11名传销者外,其他4名外出物色“下线”的传销者包括本伙的两个小头目李崇和刘厨也相继落网。 将这伙传销者带回工商局,已是下午16时左右,此刻,执法人员才感到肚里咕咕地叫,整整一天,他们水米未进。 两天,三战,三捷。 简单吃了一口,公安、工商执法人员又投入紧张的审讯中,因为这三伙传销者的“上线”领导还没有浮出水面。 此次审讯的重点是三伙传销者的小头目田臣、王亮、李崇、刘厨和部分骨干分子。 分头审讯,各个击破。执法人员又获得了两个重要线索。一是王亮又被迫交代了物资城里道北另一伙的地址;二是一骨干分子交代了该传销团伙另一重要骨干岳阳的联络办法。事不宜迟,执法人员兵分两路,一路由王队长和刑警刘百韬率队直扑物资城,但由于走漏风声,已人去楼空。而另一路由刑警韩雨哲、缉查队赵大为带队的执法人员却在胜利派出所门前将按时“赴约”的岳阳捕个正着。 岳阳“带来”的是振奋人心的消息:吉林“紫苏油”传销团伙在绥化主要负责人杨光正在北林工农新村一网吧上网。 这正是几天来执法队员昼思夜想要捕的一条大鱼。一时,参战人员群情激奋,虽然已是午夜,但参战者几天来的疲惫和困意一扫而光。 23时30分左右,抓捕杨光的行动实施。执法人员在门口、窗外布下网后,刑警韩雨哲、刘百韬,缉查队赵大为径直冲进网吧。“杨光!”赵大为一声断喝,一个又瘦又小看上去不到20岁的小个子青年应声而起。“你就是杨光?”执法人员简直不敢相信,狡猾的狐狸、“指挥”四五十人在绥化传销的人物,竟是眼前这位“小不点”。“他就是杨光。”岳阳的辨认让执法人员不容置疑。 然而,执法人员更想不到的是,经车内突审,杨光又交代了隐匿在工农管区的另一伙传销者。按图索骥,执法人员竟然将该伙传销人员与下午从物资城逃到这里的另一伙传销人员全堵在屋中。 至此,吉林“紫苏油”传销派往绥化市的56名传销人员全部落网。 此刻,已是4月20日凌晨1时多。 取得如此佳绩,执法者们本应举杯相庆,然而,在他们的脸上,记者却看到了一种带着责任感的凝重。 在这个56人的“紫苏油”非法传销团伙中,除几个头头外,被骗者最大的只有23岁,最小的只有16岁,而且来自内蒙古、广东、四川等10多个省,而在这些被骗者中,98%以上来自农村。在这些人中,有骗人者,也有被骗者,更多的是被人骗后又去骗人者。但无论是骗人者还是被骗者,最终总逃脱不了法律与道德的制裁。与此同时,他们的悲剧也给世人留下深沉的思考。 思考一:素质教育,一个古老而又新鲜的话题。“开奥迪A6、穿报喜鸟西服、月薪二十三万八”,这是“紫苏油”非法传销团伙最诱人的馅饼。稍有一点文化素质的国人都会提问:这,可能吗?也正因为如此,传销商才把被骗者定位到那些既少文化,又不甘吃苦耐劳,还想一夜成为富翁的农村青年身上。在这次被清理的56位非法传销者中,高中生仅一二位,初中生仅占20%,其余皆是小学以下文化。他们不知道,非法传销,早已被国家明令禁止;他们更不明白,他们所传销的“紫苏油”,是原武汉新田保健品有限责任公司产品,该公司早在1999年就被有关部门定性为传销企业,而且当年被取缔。 思考二:道德规范,岂能被金钱泯灭。记者几乎花了两天的时间采访了每一位传销者,“上线”后又发展“下线”的传销者基本统一口径:我发展“下线”挣钱,“下线”再发展“下线”不也挣钱吗?而刚刚入伙还没有发展“下线”的传销员的口径则如出一辙:我被人骗了,我只有骗别人(发展“下线”)才能回本。那么,他们的“下线”又是谁呢?无非是自己的亲朋、好友、同学、乡亲。按“紫苏油”传销规则,每一位参与传销者必须买公司一份产品,也就是2450元的“紫苏油”(此产品早在1999年已被有关部门查封,至今到绥化的56名传销者尚不知“紫苏油”为何物),总公司还要抽取350元“国家综合税”(纯属乌有),“上线”抽取525元所得款(介绍费)。因此,“上线”后的传销者人人都有上当受骗的感觉,然而此刻却人人不能自拔,只能从亲朋好友中骗来新加入者,捞回自己的本钱。于是,恶性循环中使传销这种“毒瘤”越长越大;于是,道德与良知在传销者心中越来越沦丧。据传销者交代,目前该“紫苏油”传销团伙在全国各地已发展到四五万人,而这些人中,亲骗亲、友坑友的事比比皆是。 思考三:严明法纪,全国共扎篱笆墙。记者经历了本次清除“紫苏油”传销团伙的全部过程,然而,记者感受最深的是全国各地对这种违法现象执法态度的不同。该团伙小头目刘厨告诉记者,“真没拿这当违法,在某地我们多少次进公安局、派出所,有时几分钟就把我们放了,最多也就砸碎我们的锅碗瓢盆,把我们赶走了,没想到绥化这么较真。”而其他传销者甚至笑嘻嘻地告诉执法者: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绥化不让,我们换个条件宽松的城市东山再起…… 对此,记者无言以对。 (本文除执法人员外,其余均系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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